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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uesky 的 1 亿美元 B 轮融资以及对 AT Protocol 作为身份基础设施的沉静押注

· 阅读需 13 分钟
Dora Noda
Dora Noda
Software Engineer

一位 WordPress 老兵现在正运营着加密行业并未要求、但却得到的社交网络。2026 年 3 月 19 日，Bluesky 披露了由 Bain Capital Crypto 领投的 1 亿美元 B 轮融资——这轮融资在 2025 年 4 月悄然完成，从未公开宣布——与此同时，创始人 Jay Graber 已转任首席创新官，并将首席执行官一职交给了 Toni Schneider。Schneider 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运营者，曾扩展了 Automattic，并帮助将 WordPress 变成了支撑全球 40% 网页的开源基石。

仔细观察，这是本周期中最重要的去中心化身份（Decentralized Identity）押注。而加密圈几乎没人在谈论它。

隐藏了 11 个月的融资轮次​

Bain Capital Crypto 领投了这一轮。Alumni Ventures、Anthos Capital、Bloomberg Beta、Knight Foundation 和 True Ventures 也参与其中。各轮次累计筹集的风险资本现已超过 1.2 亿美元。对于拥有 4300 万用户的消费级社交产品来说，这个融资数字在正常范围内。真正有趣的数字是用户增长：Bluesky 在 A 轮融资时约有 1300 万个账户，而在披露 B 轮融资时已超过 4300 万个——在 12 个月内翻了两番多——同时日活跃用户（DAU）突破了 500 万。

高管的聘用是一个更响亮的信号。Toni Schneider 在 Automattic 工作了 15 年，该公司在开源 WordPress 引擎之上构建了 WordPress.com，并证明了即使你所依赖的协议保持免费、可分叉且联合（Federated），你仍然可以经营一家盈利的公司。这正是 Bluesky 公开阐述的策略：“正如 WordPress 创建了现在运行着超过 40% 网页的开源基础设施一样，Bluesky 计划在 atproto 上运行开放社交网络。”

聘请真正执行过这一策略的人绝非巧合。这是公司在告诉投资者，他们认为自己从事的是什么样的业务。

AT Protocol 究竟是什么（一段图表式的文字描述）​

将 Bluesky 应用与 atproto 协议剥离，你会发现四个核心组成部分。个人数据服务器 (PDS) 保存用户的签名仓库——每一条帖子、点赞、关注和个人资料字段——作为内容寻址的 Merkle 结构。去中心化标识符 (DID)，最常用的是 PLC 方法，锚定用户的加密签名密钥和轮转密钥，并将像 alice.bsky.social 这样的句柄解析为可以在不同主机之间迁移的永久身份。中继 (Relays) 订阅数千个 PDS 并将它们的事件流合并为单个 Firehose（原始数据流）。应用视图 (App Views)——Bluesky 的微型博客应用就是其中之一——对该 Firehose 进行索引，以计算点赞、关注数、搜索和 Feed 算法。

这种结构产生了两个在其他任何大规模社交协议中都不具备的特性。

第一是 AT Protocol 团队所称的可信退出 (Credible Exit)。用户拥有其 DID 背后的密钥对。如果他们的 PDS 托管商明天消失，轮转密钥仍然控制着身份，仓库可以重新签名并作为 CAR 文件上传到新的 PDS，网络会将一切缝合回去——相同的句柄、相同的粉丝、相同的帖子。Bluesky 团队在 2025 年底重建了迁入路径，专门为了让从 bsky.social 离开去使用自托管 PDS 的用户可以在不丢失数据的情况下返回。该协议目前正在 IETF 中进行标准化，工作组章程已于 2026 年 1 月发布。

第二是算法选择 (Algorithmic Choice)。应用视图是可互换的。用户可以将其默认 Feed 从 Bluesky 的按时间顺序排列的默认值切换到第三方 Feed 生成器——目前每周活跃使用的生成器已有超过一千个——而无需离开网络或丢失关注。自定义审核服务的工作方式也相同。“平台”是一个前端；“协议”是底层的数据层。

打破去中心化社交对比的增长图表​

标准的流行观点是，去中心化社交是一个永远的输家类别。过去 18 个月的数据并不认同这一点，但仅针对一个平台。

  • Bluesky: 约 4300 万用户，500 万+ DAU，截至 2025 年同比增长 174%
  • Nostr: 约 1600 万个总账户，约 78 万 DAU，集中在比特币文化中
  • Lens Protocol: 150 万个历史账户，约 2 万 DAU
  • Farcaster: 用户群比 Bluesky 小，但拥有最深厚的加密原生开发者心智份额，以及最强大的变现故事（Frames、付费帖子），但仅占消费规模的一小部分

Mastodon 是每个人都忘了提及的架构先驱。ActivityPub 联邦（Federation）比 atproto 早了几年，并支撑着一个增长缓慢、具有公民感、月活跃用户约为 200 万的网络。诚实的解读是，Mastodon 证明了联邦制在社交上是可行的，而 Bluesky 通过反转一个假设，证明了它在消费规模上也是可行的：在 ActivityPub 中，你的身份与你主服务器的域名绑定，所以离开意味着重新开始。在 atproto 中，你的身份与你拥有的密钥绑定，所以离开几乎没有成本。

Farcaster 是一个更有趣的对比，因为这两个网络都由严肃的加密资本资助，并且由了解对方在做什么的人构建。Farcaster 的架构押注于 Hubs（由 Merkle Manufactory 控制的聚合器）和 Frames 驱动的变现层，将每一条帖子（Cast）变成一个潜在的交易界面。如果你相信社交将主要是交易性的，那么这是一个更好的赌注。Bluesky 的赌注是将身份可移植性作为协议的承重原语，并假设先有消费规模，后有变现。两者都可能是正确的。但目前只有其中一个拥有 4300 万用户。

尚未被讨论的代理视角​

在这里，WordPress 的类比开始显得局限了。

在 Bluesky 披露其融资轮次的前两个月，以太坊基金会（Ethereum Foundation）和 Virtuals Protocol 发布了 ERC-8183 —— 这是一个允许自主 AI 代理（AI agents）在无需人类干预的情况下发布任务、托管支付并在链上结算工作的标准。ERC-8183 构建在 ERC-8004 之上，后者于 2026 年 1 月在以太坊主网上线，为代理提供了身份和声誉层。Coinbase 的 x402 推出了平行的代理支付轨道。到 2026 年第一季度，链上 AI 代理估计占到了 DeFi 交易量的 19%，每日活跃链上代理数量突破 250,000 个，同比增长超过 400%。

每一个这样的代理都需要三样东西：一个可验证的身份、一份可移植的过往行为记录，以及一种被其他代理和人类发现的方式。ERC-8004 处理了第一点。第二点和第三点在协议层尚未解决。而它们看起来与 AT Protocol 已经为人类提供的东西惊人地相似。

想象一下，如果一个代理可以持有 DID，发布一个描述其已完成工作和所获认证的已签名存储库（Repository），并且能通过呈现人类账户的相同 App View 基础设施被关注、评估和发现，那么将会产生怎样的社交图谱。ERC-8004 在以太坊上提供的声誉原语，对于已经使用相同身份轨道的 4,300 万人类用户网络来说，将变得清晰可辨。代理商业将获得一个发现界面，它既不是 Twitter，也不是 LinkedIn，更不是一系列碎片化的加密原生仪表板。

这并不是 Bluesky 明确公布的路线图。Schneider 在采访中明确表示，近期的重点是用户增长、高级订阅以及模仿 WordPress.com 托管模式的中继与审核即服务（Relay-and-moderation-as-a-service）收入线。但这种架构不需要改变，就能实现代理时代的用例。它只需要将现有的原语 —— DID、签名存储库、App Views —— 指向非人类账户即可。Bain Capital Crypto 的投资逻辑几乎肯定意识到了这一点；Bain 的投资组合中包含大量代理基础设施，而“代理经济的社交图谱层”正好契合了该公司一直在加密领域执行的协议分发策略。

决定未来两年的货币化问题​

一家协议优先的公司通过捕捉流经其所管理协议的一小部分价值来赚钱。Automattic 通过提供付费托管、高级插件和受益于运行规范 WordPress 实例的托管服务来实现这一点。Bluesky 已经预示了类似的商业堆栈：面向高级用户的高级订阅、自定义域名后缀服务，以及第三方 PDS 托管商可以付费购买而非自行构建的托管中继、索引和审核服务。

关键在于时机。Bluesky 一直公开反对监控广告，也反对通过算法偏袒付费用户 —— 而这两者正是 Twitter 用来变现的手段。这种原则性的立场也是该平台吸引加密原生基础设施投资者所看重用户的原因：开发者、记者、研究人员，以及越来越多离开 X 的政策和金融专业人士。但这意味着其资金储备（Runway）必须能够支撑到建立起消费级规模的免费增值业务。凭借 1.2 亿美元的累计融资和 500 万的日活跃用户（DAU）基础，如果订阅转化率能达到 1–2% 以上，这个商业逻辑就是成立的。

更难的问题是，atproto 能否在消费级规模上支持不止一个可靠的应用。Skylight（类似 TikTok 的视频应用）、Flashes（Instagram 的替代品）以及来自 Flipboard 的集成已经存在。如果在 atproto 上的一款竞争对手应用成为了主流的短视频平台，而另一款成为了主流的照片社交平台，那么 Bluesky 公司只能捕捉到流经其运营服务（中继、审核、身份托管）的那部分价值。这确实就是 WordPress 的结局：一个庞大的协议，拥有一个健康的商业管家，但不再完全拥有与消费者的直接关系。看好 10 倍回报社交应用结果的投资者可能不会喜欢这一点，但看好协议分发结果的投资者会。

披露信息真正释放的信号​

三件事现在已经明确，而在 3 月 19 日之前这并不明显。

第一，Bluesky 在 1 亿美元融资后拥有 11 个月的信心期。该公司压下这一披露这么久，表明 Bain Capital Crypto 和 Bluesky 董事会希望在公开资本故事之前，让领导层过渡、联邦化里程碑和 IETF 标准化进程全部到位。这是耐心资本的耐心表现。

第二，WordPress 的类比现在已进入运营阶段，而非停留在愿景阶段。Toni Schneider 管理公司，Jay Graber 担任首席创新官，这是协议管家角色与商业运营角色之间的清晰分离。这是 Automattic 在 Matt Mullenweg 的产品主导初创阶段后确立的结构，也是一种往往比个人领导者更长久的结构。

第三，在 IETF 推动标准化，将 AT Protocol 从“有趣的 Bluesky 内部机制”转变为“其他公司无需许可即可构建的基础设施”。从标准化到有意义的第三方采用之间的窗口期通常是两到四年。如果这个窗口在代理时代身份成为以太坊上的定型标准之前开启，Bluesky 就有切实的机会成为后 Twitter 时代一代消费产品，以及尚未构建的一代代理经济基础设施的社交和身份界面。

去中心化社交的论点在 2018 年到 2024 年之间被多次宣告终结。Bluesky 昨天披露的 B 轮融资与其说是一种反驳，不如说是一个低调的公告：针对这一论点写支票的人已经转向了下一个问题 —— 不是开放式社交协议能否达到逃逸速度，而是它们将首先触达哪些应用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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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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