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ogle 的 UCP 刚刚定义了 AI 智能体如何购物 — Web3 有着截然不同的愿景

三个月前，Google 在美国零售联合会（National Retail Federation）会议上登台，悄然揭晓了一项可能决定未来 5 万亿美元商业版图归属的协议。通用商业协议（Universal Commerce Protocol，简称 UCP）是一个开源标准，它为 AI 代理提供了一种通用语言，使其能够在所有接入该协议的零售商之间进行产品搜索、加入购物车和结账。几周之内，Shopify、沃尔玛（Walmart）、塔吉特（Target）、Visa、万事达卡（Mastercard）以及其他 20 多家企业巨头纷纷签署加入。

但在互联网的另一端，一套平行的基础设施已经在高效运转。Coinbase 的 x402 协议年化支付交易额已达 6 亿美元。以太坊新的 ERC-8183 标准正在实现无需信任的代理间（agent-to-agent）工作合同。超过 85,000 个自主代理已在链上注册。两种截然不同的架构正在竞相成为机器经济的商业层——而胜者可能会塑造未来几十年数万亿美元资金的流向。

引发协议之战的 N x N 难题

根本的摩擦点很简单：如果一家零售商想让 AI 代理从其店铺购买商品，目前需要为每个 AI 平台——Google 的 Gemini、OpenAI 的 ChatGPT、微软的 Copilot、亚马逊的 Alexa 以及其他数十个平台——分别构建集成方案。Google 的工程团队称之为“N x N 集成瓶颈”。每增加一个新界面乘以每增加一个新商家，都会导致自定义代码的爆炸式增长。

UCP 通过创建一组核心的功能原语（functional primitives）来解决这一问题——包括产品发现、购物车管理、结账和身份关联——任何消费者界面都可以通过这些原语调用任何商家后端。可以将其视为 AI 购物的 HTTP：一个协议，全球访问。

Google 并非唯一洞察到这一点的人。OpenAI 和 Stripe 以 Apache 2.0 许可协议发布了代理商业协议（Agentic Commerce Protocol，简称 ACP），目前已吸纳超过一百万商家。微软的 Copilot Checkout 让用户无需访问外部网站即可在对话窗口内完成购买。Visa 和 AWS 推出了受信代理协议（Trusted Agent Protocol，简称 TAP）以及基于 Amazon Bedrock AgentCore 的 Visa 智能商业，提供了在隔离的微虚拟机（micro-VMs）中运行代理的无服务器基础设施，以确保安全性。

大型科技公司的共识显而易见：代理商业需要标准化的轨道。分歧在于谁来建设这些轨道，以及谁来掌控收费站。

深入 UCP：Google 究竟构建了什么

UCP 不仅仅是一个产品目录 API。它定义了三个层级：

发现（Discovery）。 代理通过标准化接口查询实时产品数据——定价、库存、变体。零售商只需暴露一次目录，每个兼容 UCP 的代理都能读取。

交易（Transaction）。 代理可以通过单次调用将多件商品添加到购物车，通过身份关联应用会员奖励，并执行结账。UCP 兼容 Google 的代理支付协议（Agent Payments Protocol，简称 AP2），该协议支持稳定币交易——这是大型科技巨头对加密货币的一次出人意料的示好。

编排（Orchestration）。 UCP 与 Google 的代理间协议（Agent-to-Agent，简称 A2A）以及 Anthropic 的模型上下文协议（Model Context Protocol，简称 MCP）互操作，允许代理将子任务委派给专业代理。例如，私人购物代理可能会调用价格对比代理，后者再调用物流估算代理——所有这些都通过标准化的握手协议完成。

该协议已经支持 Google 搜索“AI 模式”和 Gemini 应用中符合条件的商品列表结账，初步面向美国零售商。Google Cloud 通用账本（Google Cloud Universal Ledger，简称 GCUL）作为底层的可选结算层，它是一个针对机构金融的许可型 Layer-1 区块链。

其联盟阵营非常强大：Shopify、Etsy、Wayfair、Target、Walmart、Adyen、American Express、Best Buy、Flipkart、Macy's、Mastercard、Stripe、The Home Depot、Visa 和 Zalando。这不再仅仅是一份白皮书，而是已经拥有真实交易额的生产级基础设施。

Web3 的反击架构：默认无需许可

在 Google 优化消费者购物体验的同时，Web3 的开发者们正在构建更为基础的东西：一个将代理视为拥有独立钱包、身份和声誉的经济参与者的商业层——无需平台许可。

该技术栈由三大支柱构成：

x402 —— HTTP 原生支付。 由 Coinbase 和 Cloudflare 创建，x402 重新启用了长期闲置的 HTTP 402 “要求付款”（Payment Required）状态码。当 AI 代理请求付费资源时，服务器返回 402 错误，代理的钱包会自动签署一笔稳定币支付，随后重新尝试请求——整个过程仅需几毫秒。

数据是真实的：Base 链上的交易量超过 1.19 亿笔，Solana 链上 3500 万笔，自 2025 年 9 月以来年化交易额达 6 亿美元。USDC 占 EVM 交易的 98.6%。该协议不收手续费。

ERC-8183 —— 无需信任的工作合同。 由以太坊基金会的 dAI 团队和 Virtuals Protocol 于 2026 年 3 月 10 日发布，ERC-8183 为异步代理商业定义了“工作”（Job）原语。客户代理创建一个作业，指定服务商、评估者、预算、有效期和描述。资金被托管在链上。服务商交付，评估者评判，随后款项按条件拨付。

这可以处理复杂的工作——例如委托一份市场分析报告、生成创意资产、审计智能合约——在这些场景中，质量是不确定的，结算必须是有条件的。

ERC-8004 —— 代理身份与声誉。 超过 85,788 个代理已在 18 条以上的 EVM 链上注册，每个代理都拥有链上身份和可验证的履约记录。这是实现无需信任的代理商业所缺失的一环：在雇佣代理之前，你可以检查其链上历史记录。

哲学上的差异是巨大的。UCP 问的是：“我们如何让消费者使用 AI 助手购物更顺畅？”而 Web3 问的是：“我们如何创造一个经济体系，让代理成为自主的参与者，可以在任何地方与任何人交易，而无需征得任何许可？”

四方商业大战：谁在控制智能体支付？

2026 年的智能体商业（Agentic Commerce）版图并非双雄争霸，而是一场横跨技术栈不同层级的四方大战：

谷歌 (UCP + AP2 + GCUL)： 控制着发现和交易编排。利用搜索和 Gemini 的分发优势。通过 AP2 支持稳定币，但仍锚定在传统支付渠道。

OpenAI + Stripe (ACP)： 通过 ChatGPT 控制对话式商业层。已有超过一百万商家入驻。微软的 Copilot Checkout 通过 Bing、MSN 和 Edge 驱动额外的交易量。

Visa + AWS (TAP + Bedrock AgentCore)： 控制企业支付身份验证和无服务器智能体托管。Visa 在结账时区分合法的 AI 智能体与机器人。亚马逊将自己定位为“商业交易网络”——涵盖发现、决策、交易和执行。

Web3 (x402 + ERC-8183 + ERC-8004)： 核心在于去中心化——不控制任何中心节点。无许可准入、稳定币原生支付、智能体自持钱包、链上信誉。没有任何平台可以对智能体进行封禁或从其交易中抽租。

每种架构都反映了其创造者的动机。谷歌和 OpenAI 希望成为消费者与商业互动的接口。Visa 和亚马逊希望成为结算和基础设施层。Web3 则希望消除对任何中介的需求。

关键数据

这些世界之间的规模差距是巨大的，但增长轨迹却展现了不同的故事。

大科技公司的智能体商业规模是以数十亿美元计的现有零售交易额，这些交易正被重新引导至 AI 接口。Gartner 估计，到 2030 年，AI “机器客户”可能会影响每年 30 万亿美元的购买额。基础设施已经就绪，零售商已经入驻，消费行为正在发生转变。

Web3 的智能体经济规模较小，但正从另一个方向增长。该板块在 550 多个项目中的市值达到 43.4 亿美元。x402 每年处理 6 亿美元的交易额——与 Visa 的交易量相比微不足道，但与 18 个月前的零交易额相比已是巨大飞跃。稳定币年交易量达到 46 万亿美元（同比增长 106%），尽管 AI 智能体交易目前仅占该交易量的 0.0001%。

Web3 的看涨逻辑不在于它能在消费者购物方面胜过谷歌，而在于自主的“智能体对智能体”商业（Agent-to-Agent Commerce）——即无需人类干预的机器间购买——可能是一个中心化协议难以服务的、根本上不同的市场。当每天有超过 25 万个活跃 AI 智能体需要相互支付推理、数据、存储和计算费用时，身份验证、平台认证和支付处理费的开销将成为结构性瓶颈，而稳定币原生渠道则消除了这些障碍。

Web3 能提供哪些谷歌无法提供的优势

针对 UCP 的加密货币观点并不是说它技术不好，而是中心化商业协议会产生三个去中心化替代方案可以避免的漏洞：

平台风险。 如果谷歌更改 UCP 条款、修改定价或停止某项功能，构建在该协议上的每个商家和智能体都会受到影响。Web3 协议一旦部署便是不可更改的——x402 的支付逻辑在部署后无法被 Coinbase 更改。

审查风险。 UCP 商家必须符合谷歌的准入要求。通过谷歌界面互动的智能体必须遵守谷歌的政策。链上商业没有守门人：任何拥有钱包的智能体都可以与任何其他智能体进行交易。

可组合性。 这是 Web3 的结构性优势。一个 ERC-8183 任务合约可以在等待交付时将资金存入 DeFi 收益协议，通过 DEX 自动兑换支付代币，并将交易记录在永久账本上——所有这些都在一个原子交易中完成。UCP 的可组合性仅限于谷歌的合作伙伴生态系统。

反向论点同样强力：Web3 的无许可性质意味着没有消费者保护，没有争议解决机制，且当智能体向恶意合约发送付款时无法追回。对于购买鞋子的消费者来说，谷歌的防护栏是一项功能，而不是缺陷。

融合论

最有可能的结果不是某一方胜出，而是融合。

谷歌已经发出了这一方向的信号。AP2 支持稳定币交易。GCUL 是一个区块链，尽管是许可链。UCP 与 Web3 智能体也使用的 MCP 兼容。“大科技商业”与“Web3 商业”之间的界限比任何一个派系承认的都要模糊。

新兴的架构如下：消费者通过 AI 助手（谷歌、OpenAI、微软）进行日常购买，由传统支付渠道（Visa、Mastercard）进行身份验证。在幕后，结算出于速度和成本效率的考虑，越来越多地转向稳定币渠道。而在“机器对机器”层——智能体雇佣智能体、支付推理费用和交易数据——Web3 的无许可基础设施成为默认选择，因为没有人愿意给谷歌或亚马逊否决权，让它们决定哪些智能体可以参与经济。

PayPal 的首席产品官在 2026 年 1 月的一份分析中精准捕捉到了这种动态：这些协议并不是在竞争相同的交易，而是在竞争正在从底层重构的商业栈中的不同细分领域。

接下来的发展

2026 年第二季度值得关注的三个进展：

UCP 的商户推广。 Google 正在向美国零售商以外的领域扩张。如果 UCP 能够实现类似 Google 广告平台的网络效应——即商户因为客户聚集而选择加入——它可能会在其他替代方案产生吸引力之前，锁定面向消费者的商务层。

ERC-8183 的采用指标。 该标准发布仅三周。如果到年中，智能体对智能体（agent-to-agent）的任务量跨越了具有实际意义的门槛，这将验证一个论点：机器需要与人类不同的商务基础设施。

稳定币支付监管。 《GENIUS 法案》的通过和 OCC（美国货币监理署）的规则制定将决定稳定币是否可以合法地作为主流商务的结算路径。如果监管明确，“Web3 支付” 与 “支付” 之间的界限将消失。

这 5 万亿美元的问题不在于 AI 智能体是否会重塑商务。这已经在发生了。问题在于，机器经济是会建立在类似于今天互联网的平台上——中心化、许可制、高效——还是建立在以前从未见过的协议上：去中心化、可组合且不被任何人所有。

两种架构都在运行。两者都在处理真实的交易。而且两者都在押注，自己对未来的愿景才是能够实现规模化扩展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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