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sa 对阵 Coinbase： 争夺 5 万亿美元 AI 智能体支付经济的两大竞争性架构

当 Coinbase 创始人 Brian Armstrong 宣布 AI 智能体很快将在互联网交易数量上超过人类时，币安（Binance）的赵长鹏（CZ）更进一步地预测：智能体的支付次数将比人类多出 100 万倍 —— 而且全部使用加密货币。与此同时，Visa 悄然预测，到 2026 年假日购物季，数以百万计的消费者将使用 AI 智能体通过现有的卡支付网络完成购物，而该网络每年处理的交易额已达 15 万亿美元。

支付领域最强大的两股力量正在竞相占领同一个未来 —— 但他们正在修筑截然不同的道路来实现这一目标。最终的胜者可能将决定 AI 智能体是否会默认将法币或加密货币作为其原生货币，以及谁将控制到 2030 年预计达 3 至 5 万亿美元的智能体商务经济。

核心分歧：卡支付网络 vs. 稳定币通道

在 2026 年 3 月 15 日 CoinDesk 发布的一篇分析报告中，竞争格局初现端倪，标题为：“Visa 已为 AI 智能体做好准备。Coinbase 也是如此。他们正在构建完全不同的互联网。”

一方面，Visa 于 2025 年 10 月推出了其 信任智能体协议 (Trusted Agent Protocol) —— 这是一个开放框架，旨在帮助商家区分恶意机器人和获得消费者授权的合法 AI 智能体。通过与 Akamai 合作，Visa 在现有的银行卡基础设施之上增加了身份识别、身份验证和欺诈控制层。万事达卡（Mastercard）则更进一步，于 2026 年 3 月在桑坦德银行（Santander）受监管的基础设施内完成了欧洲首笔实时的 AI 智能体银行支付。

另一方面，Coinbase 重新激活了一个有着 25 年历史的互联网管道。HTTP “402 Payment Required”（要求付款）状态码在最初的 HTTP/1.1 规范中就被保留了，但从未被正式实施。Coinbase 的 x402 协议 最终将其投入使用，将稳定币微支付直接嵌入互联网的通信层，使 AI 智能体和软件能够自动相互支付 —— 无需银行账户、无需卡号，也无需人工干预。

哲学上的差异显而易见。Visa 的方法认为：现有的支付基础设施是有效的，我们只需要让它具备 AI 感知能力。Coinbase 的方法则认为：现有的基础设施从未为机器设计，而机器需要它们自己的货币。

Visa 的赌注：现有轨道上的 AI

Visa 在 2025 年底宣布的 智能商务 (Intelligent Commerce) 计划，代表了传统支付基础设施向 AI 时代最雄心勃勃的延伸。该平台建立在 Visa 三十年来在欺诈检测和交易处理领域领先的 AI 技术基础之上，现在被重新利用于一个 AI 智能体代表消费者购物、预订和谈判的世界。

其架构刻意保持保守 —— 而这正是重点所在。Visa 将其 AI 商务基础设施设计为一个开放的、低代码的框架，在降低商家集成门槛的同时，保持与现有数十亿个销售点（POS）终端和电子商务结账系统的互操作性。当 AI 智能体通过 Visa 系统预订酒店或订购杂货时，商家仍然可以识别出交易背后的实际消费者。

这对于受监管的商业活动至关重要。了解你的客户（KYC）要求、退单保护、消费者责任限制 —— 这一整套耗时数十年建立的消费者保护框架无需推倒重来。它只需要一个 AI 转换层。

Visa 的试点项目预计将于 2026 年初在亚太地区和欧洲推出，该公司预测到假日购物季将出现数百万次智能体辅助的交易。其雄心壮志是巨大的，但方法是渐进式的：扩展行之有效的方案，而不是取代它。

关键弱点在哪里？银行卡网络每笔交易至少收取约 30 美分的费用，外加一定比例的提成。对于 50 美元的购买，这还可以接受。但对于定义机器对机器（M2M）商务的成千上万次 sub-dollar（不足 1 美元）交易 —— 比如为每次 API 调用、数据查询或计算周期支付不到一美分的费用 —— 这在经济上是毁灭性的。微支付这一整个类别根本无法在银行卡网络上生存。

Coinbase 的 x402：稳定币作为机器货币

Coinbase 于 2025 年 5 月推出了 x402，其核心前提非常激进：终结 API 密钥，为大语言模型开启经济推理能力，并闭合智能体经济中的赚取-消费循环。当客户端请求受 x402 保护的资源时，服务器会返回 402 状态码，指明支付金额和收款人。客户端在请求头中包含支付信息，服务器在链上进行验证，随后授予访问权限 —— 这一切都在几秒钟内完成，无需人工干预。

该协议吸引了重量级的支持。由 Coinbase 和 Cloudflare 共同创立的 x402 基金会，目前的成员包括 Google，以及值得注意的 —— Visa 本身。Stripe 于 2026 年 2 月在 Base 链上推出了 x402 支付，允许开发者直接向 AI 智能体收取 USDC。Google 将 x402 集成到其智能体支付协议 (AP2) 中，该协议还获得了万事达卡、美国运通和 PayPal 的支持。Stellar 增加了对 x402 的支持，将交易费用降至约 0.00001 美元。

到 2026 年初，已有超过 7500 万笔 x402 交易在 Base 和 Solana 上结算。该协议正成为 AI 智能体购买 API 访问、带宽、计算和现实世界服务的默认方式。

但现实情况也不容忽视。CoinDesk 在 2026 年 3 月 11 日发布的一项调查发现，尽管生态系统估值约为 70 亿美元，但链上数据分析显示，x402 目前的日交易量仅为 28,000 美元左右 —— 其中大部分来自测试和“游戏化”交易，而非真正的商业活动。Artemis 的分析估计，观察到的 x402 交易中约有一半反映的是人为刷量活动。

尽管如此，Brian Armstrong 的基本论点在结构上仍然极具说服力：AI 智能体无法开设银行账户。 银行需要软件无法提供的身份验证。而加密钱包只需要一个私钥。在一个拥有数十亿自主智能体的世界中，机器对机器支付阻力最小的路径就是加密货币。

决定胜负的经济学

最可能的结果并非赢家通吃 —— 而是反映每种方案结构性经济学的市场分割。

麦肯锡预计，到 2030 年，智能体商业（Agentic Commerce）将在全球产生 3 万亿至 5 万亿美元的产值。具体到智能体支付市场，预计到 2032 年将从 70 亿美元增长到 930 亿美元。在这其中，一条清晰的分界线正在显现：

• 高价值、受监管、面向消费者的商业将留在卡支付网络上。当 AI 智能体预订机票、订购杂货或支付公用事业账单时，它很可能会使用 Visa 或 Mastercard 的基础设施。消费者保护、商家接受度和监管框架已经存在。Visa 和 Mastercard 的 AI 智能体协议增加了一个身份验证层，且不会扰乱已经大规模运行的系统。

• 高频、低价值、机器对机器的支付将转向稳定币。当智能体雇用其他智能体、按 API 调用付费、按需购买计算资源或结算自主交易时，稳定币网络是唯一在经济上可行的选择。在 Base 等 Layer 2 网络上的亚美分交易，其费用以不到一美分计，并具有亚秒级的终局性 —— 这是卡支付网络在不从根本上重构其费率模型的情况下无法企及的经济性。

行业分析师预计，到 2026 年底，AI 智能体和稳定币可能会取代 20% 的传统卡基结算量 —— 主要是在卡支付网络最初就未能很好服务的机器对机器类别中。

意料之外的融合

或许最显著的信号是这两个阵营已经在融合。Visa 加入了 x402 基金会。Google 的 AP2 协议同时支持传统支付提供商（Mastercard、American Express、PayPal）和加密网络（x402、USDC）。Stripe —— 历史上卡基开发者支付的标杆 —— 在 Base 上推出了 x402 集成。

这种融合表明，未来并非“银行卡 vs 加密货币”，而是一个分层的支付栈，其中结算层根据交易类型进行适配：

交易类型	可能的结算方式	原因
通过 AI 智能体进行的消费者购买	卡支付网络 (Visa/Mastercard)	消费者保护、商家接受度、监管合规
智能体之间的微支付	稳定币 (通过 x402 的 USDC)	低于一美分的费用、无身份要求、即时结算
企业 B2B 智能体商业	混合模式	合规需要卡支付网络；效率倾向于稳定币
跨境智能体服务	稳定币	无汇率转换、24/7 结算、成本更低

有趣的问题不在于哪个系统获胜，而在于它们之间的边界如何划定。商业活动每从“需要银行账户”向“需要钱包”转移一个百分点，都代表着稳定币基础设施的结构性增长，以及卡支付网络相应的利润压力。

这对构建者意味着什么

对于当今构建 AI 智能体基础设施的开发者来说，务实的路径是明确的：两者都支持。Google 的 AP2 协议已经展示了这种方法 —— 它不强迫在卡支付网络和加密网络之间做出选择，因为交易类型应该决定支付方式。

但方向性的押注至关重要。如果你的智能体主要在受监管的商业中与消费者互动，请基于 Visa 和 Mastercard 的 AI 协议进行构建。如果你的智能体主要与其他智能体和 API 互动，请基于 x402 和稳定币网络进行构建。每种用例的经济性决定了选错成本极高。

这个价值 5 万亿美元的问题不在于 AI 智能体是否会改变支付方式 —— 这已经在发生。而在于机器经济是默认使用为人类构建的金融系统，还是从头开始构建自己的系统。Visa 和 Coinbase 正在进行相反的押注。越来越多迹象表明，两者可能都是正确的 —— 只是针对的是比双方想象中都要大得多的市场中的不同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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