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unes 协议一周年：从占据 90% 的比特币手续费到不足 2% —— 比特币代币化发生了什么？
2024 年 4 月 20 日，两件大事同时发生：比特币完成了第四次减半，Casey Rodarmor 的 Runes 协议正式上线。在短短几小时内，Runes 交易消耗了比特币网络 90% 以上的手续费。前 48 小时内铸造了近 7,000 个 Runes。交易手续费在比特币历史上首次短暂超过了区块奖励。
十八个月后，Runes 仅占比特币每日交易量的不到 2%。来自 Runes 活动的手续费降至每天 250,000 美元以下。这个原本旨在以整洁、原生 UTXO 方式将同质化代币引入比特币的协议，似乎重演了以往每一个比特币创新所经历的从繁荣到萧条的周期。
但现在写讣告可能还为时过早。通过 Alkanes 协议实现的编程化 Runes、直接在比特币基础层构建的原生 AMM，以及日益成熟的代币生态系统，都表明这个故事正进入第二章，而非终章。
推出伊始：当 Runes 主宰比特币时
要了解 Runes 的现状，首先需要了解它的起点。
Casey Rodarmor —— 2023 年 1 月创建 Ordinals 的同一位开发者 —— 在 2023 年 9 月提出了 Runes 协议，作为 BRC-20 代币的一种更整洁的替代方案。他的初衷非常明确：BRC-20 产生了不必要的“垃圾 UTXO”，导致网络膨胀，每次转账需要三笔交易，且无法在单笔交易中发送多种类型的代币。
Runes 解决了这三个问题：
- 原生 UTXO 设计： 代币数据通过 OP_RETURN 输出直接附加到比特币现有的 UTXO 模型上，不产生垃圾 UTXO
- 单笔交易转账： 一笔交易即可处理任意数量的 Rune 余额变动
- 闪电网络兼容性： Runes 成为首个可以接入闪电网络及其回流的同质化比特币资产
上线初期的数字令人震惊。巅峰时期每天有超过 150,000 笔交易。2024 年 4 月 23 日创下了 753,584 笔交易的最高纪录。在上线后的几周内，Runes 约占比特币所有交易的 40%，甚至曾短暂超过普通的 BTC 转账。
矿工们为此欢呼。手续费的激增是对比特币早期以来最赚钱的时期，Runes 相关的手续费贡献了数千万美元的额外收入。
崩盘：从 90% 到不足 2%
跌幅与涨幅同样剧烈。
下滑时间线：
| 时段 | Runes 手续费占比 | 每日交易量 |
|---|---|---|
| 2024 年 4 月 20-23 日 | 90%+ | 峰值 753,000 |
| 2024 年 4 月下旬 | 60-70% | ~400,000 |
| 2024 年 5 月 | ~14% | 下降中 |
| 2024 年年中 | 8.37% | ~150,000 |
| 2024 年年底 | 1.67% | 低于 50,000 |
| 2025 年年中 | 低于 2% | 极少量 |
到 2025 年年中，比特币整体交易手续费仅占区块奖励的 0.65%，七天平均交易量降至 2023 年 10 月以来的最低点。
导致崩盘的原因是什么？
1. 模因币（Memecoin）的轮动。 Runes 上线时的主要用例是模因币。DOG·GO·TO·THE·MOON 和 PUPS·WORLD·PEACE 曾短暂吸引了人们的想象力，但模因币交易者的反复无常是出了名的。当关注点转向 AI 代理、以太坊模因币和 Solana 的 Pump.fun 生态系统时，资金也随之转移。
2. 用户体验差距。 尽管在技术上优于 BRC-20，但 Runes 在代币交易方面的用户体验逊于以太坊或 Solana。钱包支持有限，DEX 基础设施原始，“蚀刻（etching）”过程令新手困惑。以太坊和 Solana 的 DeFi 生态系统显然更加成熟。
3. 缺乏复杂应用。 Runes 仍停留在“发行 + 交易”层面。如果没有借贷、收益耕作、稳定币或可编程逻辑，除了投机之外，没有什么能让用户保持参与。
4. 比特币的保守框架。 比特币刻意受限的脚本语言制约了 Runes 的功能。该协议在比特币的规则内运行，但这些规则并非为 DeFi 生态系统而设计。
BRC-20 vs. Runes：标准之争
比特币代币化领域分裂为两个竞争标准，对比两者可以揭示重要的教训。
BRC-20：
- 由匿名开发者“Domo”于 2023 年 3 月创建
- 几个月内市值达到 10 亿美元
- 依赖索引器 —— 代币存在于链下索引中，而非比特币的 UTXO 集中
- 每次转账需三笔交易
- 每笔交易仅限一种代币类型
- 顶级代币（ORDI、SATS）通过中心化交易所上市保持了流动性
Runes：
- 由 Casey Rodarmor 创建，2024 年 4 月上线
- 原生 UTXO —— 代币数据直接存在于比特币的交易模型中
- 每次转账仅需一笔交易
- 每笔交易可包含多种代币类型
- 兼容闪电网络
- 技术上更优越，但在最初的激增后采用率较低
讽刺的是：BRC-20 尽管技术上较逊色，但由于中心化交易所上线了其代币而得以生存。ORDI 和 SATS 在 Binance、OKX 等交易所保持了流动性。Runes 的技术优雅程度在市场准入面前显得不那么重要。
这两种标准都有一个根本性的局限：它们主要用于模因币。如果没有投机之外的效用，两者都未能实现其倡导者承诺的“比特币 DeFi”愿景。
第二幕：Alkanes 与可编程符文
比特币代币化进程中最重要的进展并非 Runes 本身，而是基于它所构建的内容。
Alkanes 协议于 2025 年初推出，定位为“可编程 Runes”。Alkanes 由 Alec Taggart、Cole Jorissen 和 Ray Pulver（Oyl 钱包首席技术官）创立，允许开发者利用 WebAssembly (WASM) 虚拟机直接在比特币的数据层刻录智能合约。
Runes 和 BRC-20 仅限于发行和转移同质化代币，而 Alkanes 则实现了：
- 自动做市商 (AMMs)
- 质押合约
- 具有可编程逻辑的免费铸造 (Free mints)
- NFT 交换
- 在比特币基础层上的无需信任执行
数据虽处于早期阶段，但前景广阔。 自 2025 年 3 月以来，Alkanes 已产生 11.5 BTC 的 Gas 费用，超过了 Ordinals (6.2 BTC)，但落后于 Runes (41.7 BTC) 和 BRC-20 (35.2 BTC)。第一个 Alkanes 代币 METHANE 在发布后不久，市值从 100 万美元飙升至 1000 万美元以上。
Runes 状态机 (RSM) 于 2024 年 6 月提出，它采用了不同的方法：通过结合 UTXO 和状态机模型，为 Runes 添加了图灵完备的可编程性。RSM 预计将于 2025 年第二至第三季度推出，可能成为比特币代币化的下一个催化剂。
Rodarmor 本人的升级出现在 2025 年 3 月，当时 Runes 协议引入了“代理 (agents)”——一种交互式交易构建机制，能够直接在比特币第 1 层 (Layer 1) 上实现 AMM。这解决了两个关键问题：批量拆分效率低下和内存池 (mempool) 抢跑。
计划于 2026 年推出的 OYL AMM 将引入原生流动性池，消除手动订单匹配，并实现与 Uniswap 相当的 DeFi 功能——但这一切都是在比特币上实现的。
幸存者：DOG·GO·TO·THE·MOON
在成千上万个 Runes 代币中，有一个代币表现出了极强的韧性 ：DOG·GO·TO·THE·MOON。
该代币于 2024 年 4 月 24 日作为“3 号符文”推出，向超过 75,000 名 Runestone Ordinal NFT 持有者分发了 1000 亿枚代币，且没有团队预留——这是在一个充满内部利益输送的环境中实现的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公平发射。
关键里程碑：
- 在 2024 年 11 月的一次反弹中，市值达到 7.306 亿美元
- 在 Coinbase 上市，将访问权限扩大到 1 亿多用户
- 当前市值约 1.28 亿美元（排名第 377 位）
- 历史最高点：0.0099 美元（2024 年 12 月）
- 历史最低点：0.00092 美元（2026 年 1 月）
DOG 的轨迹反映了更广泛的 Runes 叙事：爆发性的初期兴趣、大幅回落，但社区参与度持续存在。它仍然是流动性最强、持有最广泛的 Runes 代币，是衡量生态系统健康状况的晴雨表。
从峰值到当前水平 87% 的跌幅单看是很惨烈的。但在比特币模因币 (memecoins) 的背景下——大多数项目都会归零——DOG 的生存和交易所上市代表了真正的持久力。
比特币代币化成功需要什么
Runes 实验暴露了比特币作为代币平台的潜力和局限性。为了让生态系统在投机之外实现增长，需要发生以下几件事：
1. 基础设施成熟度。 钱包支持必须改进。截至 2026 年初，只有少数钱包（Magic Eden、Xverse、Oyl）提供原生 Runes 支持。相比之下，支持 ERC-20 代币的钱包有成百上千个。
2. DEX 基础设施。 OYL AMM 和 Rodarmor 的代理升级直接解决了这个问题。如果没有流动的交易场所，代币就无法建立可持续的生态系统。BRC-20 代币主要通过中心化交易所上市而非链上交易生存的事实，揭示了基础设施的差距。
3. 模因币之外的真实效用。 比特币上的稳定币、代币化的现实世界资产 (RWA) 和 DeFi 基础组件需要落地。Alkanes 提供了技术基础，但应用必须紧随其后。
4. 跨链桥。 Runes 与闪电网络 (Lightning Network) 的兼容性是一个优势，但连接到以太坊和 Solana 生态系统将极大地扩展潜在市场。多个团队正在构建无需信任的跨链桥，其中基于 ZK (零知识证明) 的方法被认为是最有前途的。
5. 开发者工具。 在比特币有限的脚本语言上进行开发非常困难。通过 Alkanes 实现的 WASM 运行时降低了门槛，但开发者体验仍远落后于 Solana 上的 Solidity 或 Rust。
更大的蓝图：比特币作为代币平台
Runes 协议引发了一个根本性的问题：比特币到底应不应该成为一个代币平台？
比特币最大主义者认为，代币活动会让网络变得拥挤，提高普通用户的费用，并干扰比特币作为稳健货币的核心功能。2024 年 4 月的费用飙升（当时普通交易变得极其昂贵）证实了这些担忧。
务实主义者反驳说，比特币的安全模型是加密领域中最强大的，代币受益于这种安全性。如果同质化代币注定要在区块链上存在（显然确实如此），那么它们最好存在于比特币上，而不是安全保证较弱的链上。
市场已经给出了自己的裁决：大多数代币活动已迁移到以太坊和 Solana，那里的开发者体验和 DeFi 基础设施更为成熟。比特币的代币市场在 Ordinals 和 Runes 总计约 10.3 亿美元时达到顶峰，这仅是以太坊数万亿美元代币生态系统的一小部分。
但故事并未结束。Alkanes、RSM 和原生 AMM 代表了通往可编程比特币的真实路径。如果 OYL AMM 能兑现其 2026 年的承诺，比特币可能会支持 Runes 推出时无法实现的 DeFi 基础组件。
加密领域的模式是一致的：协议的早期版本会失败，第二次迭代会改进，而第三代会实现产品与市场契合 (PMF)。BRC-20 是第一次尝试，Runes 是第二次。Alkanes 和可编程 Runes 可能是最终让比特币代币化成功的版本——不是通过炒作周期，而是通过真实的效用。
结论
Runes 协议的第一年呈现了一个熟悉的加密货币叙事：爆发式启动、快速回落、静默建设。从 90% 的费用占比跌至不足 2% 讲述了一个故事。而 Alkanes、原生 AMM 以及可编程 Runes 的出现则讲述了另一个故事。
比特币代币化并未消亡 —— 它正进入基础设施阶段。2024 年 4 月的投机狂热已经消退。留下来的是一个更简洁的代币标准（优于 BRC-20 的 Runes）、一个新兴的可编程层（Alkanes），以及在世界上最安全的区块链上实现原生 DeFi 的路线图。
这一基础设施阶段能否产生持久价值取决于执行力。Alkanes 与 RSM 之间的协议之争将决定哪种方案胜出。OYL AMM 计划于 2026 年发布，届时将测试比特币是否能够支持真正的流动性池。而更广泛的问题 —— 开发者和用户是否会选择比特币的安全性而非以太坊的生态系统 — — 将需要在数年而非数月的时间里得出答案。
对于一个建立在比特币刻意保持缓慢步伐的基础之上的协议来说，一年的时间太短，尚不足以对其做出评判。但比特币代币经济的构建模块比发布之初更加完善。第二幕可能会比第一幕更具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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