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iswap “代码无罪”的胜利：可能保护每位 DeFi 开发者的联邦裁决

2026 年 3 月 2 日，曼哈顿的一位联邦法官做出了一个将在未来多年内于法庭和代码库中产生回响的决定：她告诉在诈骗代币中蒙受损失的投资者，Uniswap —— 该协议及其创始人以及其风险投资支持者 —— 对他们的损失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此案 Risley v. Universal Navigation Inc. 被不可撤回地驳回（with prejudice），这意味着原告永远无法重新起诉。对于每一位曾部署过开源智能合约并担心自己是否会因陌生人的行为而被告到破产的开发者来说，这一裁决重写了风险评估逻辑。

四年诉讼，一个决定性答案

这场风波始于 2022 年 4 月，当时散户投资者 Nessa Risley 联合一众原告向美国纽约南区联邦地区法院提起诉讼。他们的目标名单读起来就像加密行业的名人录：Uniswap Labs（法律名称为 Universal Navigation Inc.）、创始人 Hayden Adams，以及包括 Andreessen Horowitz (a16z)、Paradigm 和 Union Square Ventures 在内的顶级风险投资公司。

原告的控诉建立在真实的痛苦之上。他们声称在 38 种不同的代币 中遭受了损失 —— 这些工具在 2021 年至 2022 年期间被用于“撤资跑路（rug pull）”和“拉高抛售（pump-and-dump）”计划。他们的法律理论非常直接：Uniswap 构建并维护了这些诈骗发生的市场，并从交易费中获利，因此应根据联邦证券法和州消费者保护法规承担责任。

Katherine Polk Failla 法官在 2023 年的一项裁决中首先驳回了联邦指控，认定那些身份不明的诈骗代币发行者 —— 而非 Uniswap —— 才是合适的被告。剩下的是州法层面的指控：协助和教唆欺诈、不当得利以及违反消费者保护法。2026 年 3 月 2 日，这些指控也被驳回了。

核心学说：基础设施不等于合谋

Failla 法官的推理切中了自 DeFi 诞生以来一直困扰该行业的一个核心问题。她裁定，由于 Uniswap 是一个由自主智能合约运行的去中心化、无需许可的协议，其开发者和投资者不能为第三方滥用平台的行为负责。

判决书的措辞尤为有力。Failla 写道，要求智能合约的起草者对第三方的滥用行为承担责任是**“违背逻辑的”** —— 如果这一标准被广泛采用，基本上将使开源协议开发者免受平台责任索赔的影响。

这种区分至关重要：法院将基础设施的创建与在该基础设施上实施的行为分离开来。公路建设者不对银行抢劫案的逃跑行为负责。电话公司不对通过其线路进行的欺诈承担责任。现在，根据美国最具影响力的联邦法院之一的司法判例，智能合约开发者也不是利用其代码进行的诈骗行为的协助者或教唆者。

为什么“不可撤回”改变了一切

法律观察家们高度关注驳回的标准。“不可撤回地驳回（With prejudice）”意味着此案永久结案 —— 原告不能重新组织论据并再次尝试。从实际角度来看，这使裁决从临时的缓解转变为持久的法律盾牌。

对于 Uniswap Labs 和 Hayden Adams 来说，这结束了一个威胁要强加数亿美元责任的章节。对于更广泛的 DeFi 行业来说，它建立了一个参考点，辩护律师将在未来所有试图追究协议开发者对第三方欺诈责任的案件中引用该参考点。

对比案例：DAO 何时会面临责任

Uniswap 的裁决并未向 DeFi 中的所有实体提供全面豁免 —— 欧洲基金回收倡议（EFRI）的法律分析师强调了这一点。Samuels v. Lido DAO 这一对比案例准确地说明了界限在哪里。

在加利福尼亚北区联邦地区法院的案件中，Vince Chhabria 法官拒绝了 Lido DAO 驳回起诉的动议，裁定根据加利福尼亚州法律，该 DAO 可被视为普通合伙企业。关键区别在于：包括 Paradigm、Andreessen Horowitz 和 Dragonfly Digital Management 在内的风险投资公司被指控通过参与治理在协议的“管理中发挥了积极作用”。

Uniswap 部署了自主智能合约并退居幕后，而 Lido 的机构支持者据称参与了塑造协议运营的持续治理决策。法院认为，这种程度的参与可能会因销售未注册证券而产生合伙责任。

结论既微妙又明确：编写代码赢得保护；而治理协议则可能不然。

Lido 案的取证工作正在进行中，预计到 2026 年 8 月将提交简易判决动议。其结果可能会进一步澄清自主代码的终点与可追责治理的起点究竟在哪里。

刑法步步紧逼 —— 但方向各有不同

Uniswap 的民事裁决出炉之时，针对 DeFi 开发者的刑事起诉仍处于激烈的争论之中。请看当前的格局：

Tornado Cash： 2025 年 8 月，曼哈顿陪审团裁定联合创始人 Roman Storm 犯有共谋经营未经许可的汇款业务罪 —— 但在洗钱和违反制裁的指控上陷入僵局。检察官已申请对未决指控进行重审，暂定于 2026 年 10 月。与此同时，超过 65 家加密货币组织联名请愿特朗普总统撤销所有指控，认为 “Storm 在 Tornado Cash 上的工作代表了开源软件的发布 —— 而非金融犯罪”。

Samourai Wallet： 开发者 Keonne Rodriguez 和 William Lonergan Hill 承认经营未经许可的汇款业务，同意没收近 2.38 亿美元。他们的案例表明，即使在更加友好的加密监管环境下，托管元素和直接促进资金传输仍带有实质性的刑事风险。

司法部（DOJ）政策转变： 2025 年 4 月，副总检察长 Todd Blanche 发布了 “结束以起诉代监管”（Ending Regulation-by-Prosecution）备忘录；2025 年 8 月，代理助理总检察长 Matthew Galeotti 宣布，司法部将不再对创建去中心化数字资产交易平台的开发者追究未经许可的汇款指控。这代表了从前任政府激进立场上的重大哲学撤退。

立法强化：《区块链开发法案》

就在 Uniswap 裁决前几天，即 2026 年 2 月 26 日，一组跨党派立法者提出了 《促进区块链开发创新法案》（Promoting Innovation in Blockchain Development Act）。众议员 Scott Fitzgerald (R-WI)、Ben Cline (R-VA) 和 Zoe Lofgren (D-CA) 起草了该立法，旨在修订刑法第 1960 条，确立该法规仅适用于 实际控制客户资产或代表客户传输资金的实体。

该法案直接解决了 Tornado Cash 和 Samourai Wallet 起诉案中所暴露的核心问题：第 1960 条是根据《银行保密法》为传统货币服务业务设计的，而非针对构建非托管、点对点工具的软件开发者。根据拟议的立法，创建开源软件的开发者不会仅因为编写了允许用户转移自有资金的代码，就被归类为汇款业务运营者。

如果该法案获得通过，它将把司法部的政策备忘录转化为成文法 —— 这是一种更持久的保护，无法被下一届政府撤销。

这对 DeFi 开发者意味着什么

Uniswap 的裁决、司法部政策的转变以及拟议的立法，共同为 DeFi 开发者创造了自该行业诞生以来最有利的法律环境。但保护并非无限的。新兴的法律框架划定了清晰的界限：

受保护的活动：

• 在无许可网络上部署开源智能合约
• 构建自动化做市商（AMM）、借贷协议和 DEX 界面
• 开发非托管钱包软件和隐私工具
• 发布用户独立选择交互的代码

仍具有风险的活动：

• 构成管理的积极治理参与（Lido 先例）
• 运营托管或控制用户资金的服务（Samourai 先例）
• 在得知特定违反制裁的行为后继续促进交易（Tornado Cash 起诉理论）
• 选择性策划或推广特定代币的前端界面

这种区别可以归结为 Failla 法官裁决所明确的一项原则：代码即言论，部署即发布，两者均不构成对第三方所实施欺诈行为的参与。

尚未解决的前沿问题

几个关键问题仍悬而未决。Uniswap 的裁决是一项地区法院的裁决 —— 具有影响力但对其他法院没有约束力，且可能面临上诉挑战。Lido 案可能会产生一项裁决，要么强化要么复杂化治理与代码之间的区别。而《区块链开发法案》在政治分歧严重的国会中，面临着所有立法都具有的不确定命运。

也许最重要的一点是，该裁决并未解决监管合规问题。SEC 在 2025 年撤回了针对 Uniswap Labs 的 Wells 通知，但该机构尚未正式承认 DEX 协议不属于其管辖范围。未来的执法行动 —— 特别是针对前端运营商或收费实体的行动 —— 可能会测试 Failla 学说的边界。

然而，目前纽约南区法院传达的信息是明确的：如果你编写代码并将其发布到世界，你并不是你用户的监护人。在自 DeFi 早期以来就由不确定性定义的法律格局中，仅这种清晰度本身就具有变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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