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yer 2 采用危机：为什么 Base 占据主导地位，而僵尸链却在成倍增加
Base 处理了 60% 的 Ethereum Layer 2 交易。Arbitrum 和 Optimism 瓜分了剩余的大部分份额。这三个网络总共处理了 90% 的 L2 活动，导致数十个曾经充满希望的 rollup 变成了用户稀少、流动性枯竭的“鬼城”。
这种整合是残酷且在加速的。在 2025 年，大多数新推出的 L2 在其代币生成事件（TGE）后的几个月内就变成了僵尸链——由积分驱动的激增随后是 TGE 后的快速崩溃，因为投机资本逃向了下一个空投机会。
随后，Vitalik Buterin 给出了致命一击：“以 rollup 为中心的路线图已不再有意义。” 随着 Ethereum L1 的扩展速度超过预期，且费用下降了 99%，大多数 L2 最初的正当理由——更便宜的交易——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Layer 2 战争已经结束。赢家已经明了。现在的悬念是其他参与者的命运将会如何。
赢家通吃的动态机制
Layer 2 的采用遵循幂律动力学，少数赢家捕获了不成比例的价值。要理解其中的原因，需要考察随时间推移而复合的结构性优势。
网络效应就是一切
成功的 L2 创造了自我强化的飞轮：
流动性催生流动性： DEX 需要深度池来最大限度地减少滑点。交易者流向有流动性的地方。流动性提供者在交易量最高的地方存款。这使得流动性集中在领先平台上，无论技术优势如何，都使得替代方案变得不再吸引人。
开发者心智占有率： 建设者在用户聚集的地方进行部署。文档、工具和社区支持紧随开发者的注意力。新项目在成熟的链上启动，因为那里有经验丰富的开发者、经过审计的合约以及经过实战检验的基础设施。
集成势能： 钱包、桥、法币通道和第三方服务首先与主导链集成。支持每一个 L2 会带来巨大的复杂性。协议会优先考虑处理 90% 活动的那 2 到 3 条链。
机构信任： 企业和基金向具有良好记录、深度流动性和监管参与的成熟平台分配资源。Base 受益于 Coinbase 的合规基础设施。Arbitrum 和 Optimism 拥有多年的主网运行经验。无论技术如何，新链都缺乏这种信任。
这些动态创造了赢家通吃的结果。早期的领先优势复合成了不可逾越的优势。
Base 的 Coinbase 超能力
Base 并非通过优越的技术取胜。它是通过分发渠道（distribution）获胜的。
Coinbase 每月通过其中心化交易所引入数百万用户。即使只将一小部分用户转化为 Base 用户，也会产生原生 L2 无法比拟的即时网络效应。
集成是无缝的。Coinbase 用户只需点击一下即可向 Base 存款。在 Coinbase 生态系统内，提款是即时且免手续费的。对于主流用户来说，Base 感觉就像 Coinbase——值得信赖、受监管、简单易用。
这种分发护城河是竞争对手无法复制的。构建一个成功的 L2 要么需要：
- 相当的用户分发能力（没有其他交易所能与 Coinbase 的散户规模相媲美）
- 压倒性的技术优势（边际改进无法克服 Base 的结构性优势）
- 针对非零售细分市场的专门定位（这是 Arbitrum 和 Optimism 采取的策略）
Base 首先占领了 DEX 交易（60% 的市场份额），然后扩展到 NFT、社交应用和消费者加密领域。Coinbase 品牌将对加密货币感兴趣的用户转化为链上参与者，其规模是竞争对手无法企及的。
Arbitrum 和 Optimism 的 DeFi 防御力
虽然 Base 在消费者应用领域占据主导地位，但 Arbitrum 通过以下方式保持在 DeFi 和游戏领域的实力：
深度流动性： 数十亿美元已建立的流动性池，无法轻易迁移。迁移流动性会使市场碎片化并导致套利效率低下。
协议集成： 主要的 DeFi 协议（Aave、Curve、GMX、Uniswap）构建在 Arbitrum 之上，具有自定义集成、治理流程和技术债，这使得迁移成本高昂。
开发者生态系统： 多年的开发者关系、专业化工具和机构知识创造了超越纯技术的粘性。
专注于游戏： Arbitrum 培育了游戏特定的基础设施，并为高吞吐量的游戏状态提供了自定义解决方案，使其成为 Web3 游戏项目的默认链。
Optimism 通过其超级链（Superchain）愿景实现差异化——创建一个共享安全性和流动性的可互操作 L2 网络。这使 Optimism 成为其他 L2 的基础设施，而不是直接竞争应用程序。
前三大链服务于不同的市场：Base 针对消费者/零售，Arbitrum 针对 DeFi/游戏，Optimism 针对 L2 基础设施。这种细分减少了直接竞争，并允许每条链在其利基市场中占据主导地位。
激励过后的坟场
失败的 L2 的生命周期遵循一个可预测的模式。
阶段 1：上线前的炒作
项目宣布雄心勃勃的技术路线图、重大合作伙伴关系和创新功能。VC 基于预测和承诺，以超过 5 亿美元的估值进行投资。营销预算部署在加密推特（Crypto Twitter）、行业会议和 KOL 合作伙伴关系中。
价值主张总是大同小异：“我们比 [现有竞争对手] 更快、更便宜、更去中心化。”技术白皮书描述了新颖的共识机制、自定义虚拟机（VM） 或专门的优化方案。
阶段 2：积分计划与雇佣兵资本
在代币发行前几个月，协议会引入积分系统来奖励链上活动。用户通过以下方式赚取积分：
- 将资产跨链至 L2
- 在关联的 DEX 上进行交易
- 为特定资金池提供流动性
- 与生态系统内的应用交互
- 推荐新用户
积分在 TGE（代币生成事件）时兑换为代币，从而产生了空投预期。这吸引了“雇佣兵资本”——那些毫无长期参与意图、仅为刷积分而来的用户和机器人。
活跃度指标随之激增。L2 报告了数千万美元的 TVL、每日数十万笔交易以及生态系统的快速增长。然而，这些数字是空洞的——用户是在“撸”预期的空投，而不是在构建可持续的应用。
阶段 3：代币生成事件 (TGE)
TGE 伴随着重大的交易所上市和做市商支持。早期投资者、团队成员和空投猎人获得了大量配额。由于不同的持有者采取不同的策略，初始交易会出现剧烈波动。
在一段短暂的时间窗口内（通常是几天到几周），随着空投猎人完成最后的任务以及投机者对动量的博弈，L2 仍能维持较高的活跃度。
阶段 4 ：崩溃
TGE 之后，激励措施消失。空投猎人退出。流动性流向其他链。交易量骤降 80-95%。随着用户将资产转移到别处，TVL 也随之下降。
协议进入死亡螺旋：
- 活跃度下降导致该链对开发者的吸引力减弱
- 开发者减少意味着应用和集成减少
- 实用性降低驱动剩余用户流向替代方案
- 代币价格下跌打击了团队的持续动力和生态系统资助
该 L2 变成了一条“僵尸链”——技术上仍在运行，但实际上已经枯竭。有些项目维持着骨干团队希望重振旗鼓，大多数则悄然停止运营。
为什么激励会失效
积分计划和代币空投无法创造可持续的采用，因为它们吸引的是优化榨取价值而非创造价值的雇佣兵用户。
真正的用户关心：
- 他们想要使用的应用
- 他们想要交易的资产
- 他们想要加入的社区
雇佣兵资本关心：
- 哪条链提供的空投 APY 最高
- 如何用最少的资本实现积分最大化
- 如何在其他人退出之前先行离场
这种根本性的错配注定了失败。激励措施只有在平台构建有机留存的同时，暂时补贴真实需求时才有效。大多数 L2 将激励措施视为“产品市场契合度”（PMF）的替代品，而不是补充。
EIP-4844 这把双刃剑
以太坊在 2024 年 3 月 13 日进行的 Dencun 升级引入了 EIP-4844——“proto-danksharding”，从根本上改变了 L2 的经济学。
Blob 数据可用性如何工作
以前，L2 使用昂贵的 calldata 将交易数据发布到以太坊 L1，这些数据会永久存储在以太坊的状态中。这项成本是 Rollup 最大的运营支出——仅 2023 年 12 月就超过了 3400 万美元。
EIP-4844 引入了 Blob：Rollup 可以用于交易数据且无需永久存储的临时数据可用性。Blob 存在约 18 天，这段时间足够所有 L2 参与者检索数据，同时也短到足以使存储要求保持在可控范围内。
这种架构变化使 L2 的数据可用性成本降低了 95-99%：
- Arbitrum：Gas 费用从 0.37 美元降至 0.012 美元
- Optimism：费用从 0.32 美元降至 0.009 美元
- Base：Median Blob 费用甚至触及了 0.0000000005 美元
经济悖论
EIP-4844 兑现了预期的承诺——大幅降低了 L2 交易成本。但这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后果。
差异化减少： 当所有 L2 都变得极其廉价时，成本优势作为竞争护城河就消失了。用户不再根据费用选择链，竞争转向了应用、流动性和品牌等 其他维度。
利润收缩： 收取高额费用的 L2 突然失去了收入。原本围绕从高昂交易成本中捕获价值而建立商业模式的协议，在成本下降 99% 时，收入也随之锐减，迫使团队寻找替代的变现方式。
L1 竞争： 最重要的一点是，更便宜的 L2 使得以太坊 L1 相对变得更具吸引力。结合 L1 的扩展性改进（更高的 Gas 限制、PeerDAS 数据可用性），L1 和 L2 之间的性能差距大幅缩小。
最后一点引发了 Vitalik 的重新评估。如果以太坊 L1 能够以可接受的费用处理大多数应用，为什么还要构建具有额外复杂性、安全假设和碎片化问题的独立 L2 基础设施呢？
“Rollup 借口正在消失”
Vitalik 在 2026 年 2 月的言论概括了这一转变：“Rollup 的借口正在消失。”
多年来，L2 的支持者认为以太坊 L1 无法充分扩展以实现大规模采用，因此 Rollup 是必不可少的。2021-2023 年期间的高昂 Gas 费证实了这一说法。
但 EIP-4844 + L1 的改进改变了这一计算方式：
- 在 L1 注册费用降至 0.05 美元以下后，ENS 取消了其 Namechain Rollup
- 多个计划中的 L2 发布被搁置或重新定位
- 现有的 L2 正在费力地阐述除了节省成本之外的价值
所谓的“Rollup 借口”——即 L1 根本无法扩展——已不再成立。L2 现在必须通过真正的差异化来证明其存在的合理性，而不仅仅是作为 L1 局限性的权宜之计。
僵尸链现象
数十个 L2 现在处于游离状态——技术上还在运行，但在实际应用中已无足轻重。这些僵尸链具有共同的特征：
极低的有机活跃度： 每日交易量低于 1,000 笔，且大多是自动化或机器人驱动的。真实用户几乎不存在。
流动性缺失： DEX 池的 TVL 低于 $100k，即使是小额交易也会产生巨大的滑点。DeFi 功能陷入瘫痪。
开发被弃置： GitHub 仓库的代码提交零星散乱，没有新功能发布，仅由骨干团队维持基本运行。
代币价格崩盘： 价格较发行价下跌 80-95%，交易价格仅为风投（VC）估值的一小部分。大持有者缺乏退出的流动性。
治理不活跃： 提案活动停止，验证节点集数月未变，决策过程中没有社区参与。
这些链的开发和启动耗资数百万美元。它们代表了浪费的资本、错失的机会，以及对相信其愿景的社区所做出的破碎承诺。
一些链将经历“体面关停”——在终止运营前，帮助用户将资产跨链转移到尚存的链上。另一些则将作为僵尸基础设施无限期地存在，虽然技术上可运行，但没有实际用途。
对团队的心理影响是巨大的。以 5 亿美元估值融资的创始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项目在几个月内变得无足轻重。这打击了未来的创新，因为才华横溢的构建者开始质疑，在赢家通吃的市场中启动新的 L2 是否还有意义。
生存之道：专业化策略
虽然通用型 L2 面临整合，但专业化链条可以通过服务于 Base / Arbitrum / Optimism 覆盖不到的细分市场而蓬勃发展。
游戏专用基础设施
游戏需要独特的特性：
- 超低延迟以实现实时游戏体验
- 高吞吐量以支持频繁的状态更新
- 自定义 Gas 模型（补贴交易、会话密钥）
- 针对游戏资产和状态的专门存储
Ronin（Axie Infinity 的 L2）展示了这种模式——为游戏打造的专用基础设施，具有主流 L2 并不优先考虑的功能。IMX 和其他专注于游戏的链也采取了类似的策略。
隐私保护链
Aztec、Railgun 和类似项目利用零知识证明（ZKP）提供可编程的隐私功能。这种功能在透明的 L2 上并不存在，它服务于需要机密交易的用户——无论是为了合法的隐私还是监管套利。
RWA 与机构级链
针对现实世界资产（RWA）代币化优化的链，内置合规性、许可访问和机构托管集成，为无法使用无许可基础设施的企业提供服务。这些链将监管兼容性置于去中心化之上。
应用专用 Rollup
为特定应用启动专用 L2 的协议——例如 dYdX 用于衍生品交易的自定义链——可以针对其用例优化堆栈的每一层，而无需做出妥协。
模式很明确：生存需要除了“更快、更便宜”之外的差异化。针对服务不足的市场进行专业化定位，可以创造出通用型链难以轻易占领的防御性利基市场。
机构整合加速
进入加密领域的传统金融机构将加速 L2 的整合，而不是在多条链上进行分散。
企业优先考虑：
- 监管清晰度： Base 受益于 Coinbase 的合规基础设施和监管关系。机构对此的信任度高于匿名的 L2 团队。
- 运营简便性： 支持一个 L2 是可控的。支持十个 L2 会在托管、合规和风险管理方面产生无法接受的复杂性。
- 流动性深度： 机构交易需要深度市场来最小化价格影响。只有顶级的 L2 才能提供这一点。
- 品牌认可度： 向董事会解释“Base”比推销实验性的 L2 更容易。
这形成了一个反馈循环：机构资金流向成熟的链，加深了它们的护城河，并使替代方案变得不再可行。散户紧随机构，生态系统进一步整合。
长期均衡可能会稳定在 3-5 个主导的 L2 以及少数专业化链上。随着经济现实倾向于集中化，数百个互连 Rollup 的梦想正在消退。
陷入困境的 L2 的出路
运营僵尸链或预发布 L2 的团队面临着艰难的选择。
选项 1：合并或收购
通过合并或收购与更强大的链整合，可以保留部分价值 and 团队势头。Optimism 的超级链（Superchain）为此提供了基础设施——允许陷入困境的 L2 加入共享的安全和流动性层，而不是独立竞争。
选项 2：转向专业化
放弃通用型定位，专注于一个可防御的利基市场。这需要对竞争优势进行诚实的评估，并愿意服务于较小的市场。
选项 3：体面关停
接受失败，将剩余资金返还给投资者，帮助用户迁移到尚存的链，并转向其他机会。这在心理上很难，但通常是理性的选择。
选项 4：成为基础设施
与其争夺用户，不如定位为其他应用程序的后端基础设施。这需要不同的商业模式——向在成熟链上构建的项目出售验证者服务、数据可用性或专业工具。
推出发售通用型 L2 并仅凭技术优势就获得成功的时代已经结束。团队必须要么通过分发占据主导地位（如果没有 Coinbase 规模的用户接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要么通过专业化实现差异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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