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值大迁移：为什么应用正在吞噬区块链基础设施
以太坊在 2021 年占据了全链手续费的 40% 以上。到 2025 年，这一数字已降至不足 3%。这并不是以太坊衰落的故事 —— 这是一个关于当交易费用降至极低时，价值究竟流向何处的故事。
胖协议理论（Fat Protocol Thesis）由 Joel Monegro 在 2016 年提出，预言随着应用在其上构建，底层区块链将捕获大部分价值。多年来，这一理论一直成立。但在 2024-2025 年间，情况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应用的收入开始超过它们所运行的区块链，且这一差距每季度都在扩大。
逆转局势的数据
2025 年上半年，整个加密生态系统的协议费用总额为 97 亿美元。细分数据揭示了真相：63% 流向了 DeFi 和金融应用 —— 主要由 DEX（去中心化交易所）和永续合约衍生品平台的交易费用驱动。仅有 22% 流向了区块链本身，主要是 L1 交易费用和 MEV 捕获。L2 和 L3 的费用仍然微 不足道。
这种转变在全年都在加速。DeFi 和金融应用在 2025 年的手续费收入有望达到 131 亿美元，占全链总手续费的 66%。与此同时，在产生费用的协议中，区块链的市值占比仍超过 90%，尽管其在实际手续费中的份额已从 2023 年的 60% 以上下降到 2025 年第三季度的仅 12%。
这产生了一种显著的脱节：区块链的市费率（Price-to-Fee ratios）高达数千倍，而应用的市费率则在 10 到 100 倍之间。市场依然像过去那样对基础设施进行定价，似乎它仍能捕获大部分价值 —— 即便这些价值正在向上层迁移。
改变一切的手续费崩盘
主要公链的交易成本已大幅下降至三年前看似不可能的水平。Solana 处理一笔交易仅需 0.00025 美元 —— 不到一美分的十分之一。以太坊主网 Gas 价格在 2025 年 11 月创下 0.067 gwei 的历史新低，并有相当长的时间维持在 0.2 gwei 以下。Base 和 Arbitrum 等 Layer 2 网络通常以低于 0.01 美元的价格处理交易。
2024 年 3 月的 Dencun 升级导致以太坊主网的平均 Gas 费下降了 95%。随着主要的 Rollup 优化了其批处理系统以充分利用基于 Blob 的数据发布，这种效应在 2025 年进一步叠加。Optimism 通过从 calldata 切换到 blobs，将数据可用性（DA）成本削减了一半以上。
这不仅对用户有利，还从根本上重构了价值积累的位置。当交易手续费从数美元下降到几分之一美分时，协议层再也无法仅通过 Gas 捕获有意义的经济价值。这些价值必须流向某处，而越来越多的价值正流向应用层。
Pump.fun：7.24 亿美元的案例分析
没有哪个例子比基于 Solana 的迷因币（Memecoin）发射平台 Pump.fun 更能清晰地说明“应用优于基础设施”的转变。截至 2025 年 8 月，Pump.fun 产生的累计收入超过 7.24 亿美元 —— 超过了许多 Layer 1 区块链。
该平台的业务模式非常简单：对所有代币交易收取 1% 的兑换费，当币种达到 9 万美元市值并“毕业”时收取 1.5 SOL。在许多时期，这捕获的价值甚至超过了 Solana 本身赚取的网络费用。2025 年 7 月，Pump.fun 通过代币发行筹集了 13 亿美元 —— 其中 6 亿美元公募，7 亿美元私募。
Pump.fun 并非孤例。2025 年，有七个 Solana 应用产生的收入超过了 1 亿美元：Axiom Exchange、Meteora、Raydium、Jupiter、Photon 和 Bullx 均榜上有名。Solana 上的应用总收入达到了 23.9 亿美元，同比增长 46%。
与此同时，Solana 的网络 REV（实现的可提取价值）攀升至 14 亿美元 —— 增长虽然可观，但正日益被其上运行的应用所掩盖。应用正在“蚕食”协议的利润。
新的权力中心
应用层的价值集中创造了新的权力格局。在 DEX 领域，景观发生了剧变：Uniswap 的市场主导地位在一年内从约 50% 下降到约 18%。Raydium 和 Meteora 借着 Solana 的热潮夺取了份额，而 Uniswap 在以太坊上则表现滞后。
在永续合约衍生品领域，转变更为剧烈。Jupiter 的手续费份额从 5% 增长到 45%。上线不到一年的 Hyperliquid 现在贡献了该细分行业 35% 的手续费，并按手续费收入计算跻身前三大加密资产。随着这些平台捕获了原本可能流向中心化交易所的价值，去中心化永续合约市场迎来了爆发。
借贷领域仍是 Aave 的天下，截至 2025 年 8 月，其 TVL 为 390 亿美元，占据了 DeFi 借贷市场 62% 的份额。但即使在这里，挑战者也已出现：Morpho 的份额从 2024 年上半年的近乎为零增加到 10%。
2025 年上半年，排名前五的协议（Tron、Ethereum、Solana、Jito、Flashbots）捕获了约 80% 的区块链手续费。但这种集中掩盖了真实趋势：曾经由两三个平台捕获 80% 费用的市场现在变得更加平衡，由十个协议共同占据这 80% 的份额。
胖协议理论的式微
Joel Monegro 在 2016 年提出的理论认为，像比特币和以太坊这样的底层区块链将比其应用层积累更多价值。这颠覆了传统的互联网模型，即 HTTP 和 SMTP 等协议没有捕获经济价值，而 Google、Facebook 和 Netflix 则榨取了数十亿美元。
两个机制本应推动这一趋势：降低准入门槛的共享数据层，以及具有投机价值的加密访问代币。这两个机制都曾发挥作用——直到它们失效。
模块化区块链的出现和区块空间的充裕从根本上改变了这一方程式。协议正变得“更薄”，因为它们将数据可用性、执行和结算外包给专业层。与此同时，应用则专注于使其成功的因素：用户体验、流动性和网络效应。
交易费用趋向于零，使得协议更难捕获价值。180 天的累计收入数据支持了这一观点 ：十大收入来源中，有七个现在是应用，而不是协议。
收入再分配革命
历史上一直避免明确价值分配的主要协议正在改变路线。在 2025 年之前，只有约 5% 的协议收入被重新分配给持有者，而现在这一数字已翻了三倍，达到约 15%。长期抵制直接价值共享的 Aave 和 Uniswap 正在朝这个方向发展。
这造成了一种有趣的紧张关系。应用现在可以与代币持有者分享更多收入，因为它们捕获了更多价值。但这也凸显了 L1 估值与实际收入生成之间的差距。
Pump.fun 的方法说明了这种复杂性。该平台的价值积累机制依赖于代币回购而非直接派息。社区成员越来越多地要求建立诸如费用销毁、验证者激励或收入再分配等机制，以便更直接地将网络成功转化为代币持有者的利益。
这对 2026 年意味着什么
预测显示 2026 年链上费用可能达到 320 亿美元或更多——较 2025 年预测的 198 亿美元增长 60%。几乎所有的增长都归功于应用，而非基础设施。
尽管关键市场监管明确，基础设施代币仍面临持续压力。高通胀计划、治理权需求不足以及价值在底层的高度集中，预示着未来将有进一步的整合。
对于开发者而言，结论很明确：应用层的机会现在足以与基础设施相媲美甚至超越。可持续收入的路径在于面向用户的产品，而非原始区块空间。
对于投资者而言，基础设施与应用之间的估值脱节既带来了风险也带来了机会。L1 代币的市收率（Price-to-Fee ratios）高达数千倍，而应用的市收率为 10-100 倍，随着市场意识到价值真正的流向，可能面临重新定价。
新的平衡
从基础设施向应用的转变并不意味着区块链变得毫无价值。以太坊、Solana 和其他 L1 仍然是应用所依赖的关键基础设施。但这种关系正在反转：应用越来越多地根据成本和性能而不是生态系统绑定来选择链，而链则在争相成为最便宜、最可靠的底层。
这模仿了传统的科技栈。AWS 和 Google Cloud 价值巨大，但在其上构建的应用——Netflix、Spotify、Airbnb——捕获了过多的关注，并且相对于其基础设施成本，捕获的价值也越来越大。
Solana 应用 23.9 亿美元的收入与低于一分钱的交易费形成了鲜明对比。价值就在那里。它只是不在 2016 年理论所预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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